孙坚闻讯,哭倒于地。张弘道:“今日事急,可着人前往庐江刘表处,请他起兵攻打江夏,叶飘零必然退军。我等乘势掩杀,应获全功。”孙坚哭道:“刘表与我素来不睦,焉肯相助?”张弘道:“若我军败亡,刘表亦难存也。叶飘零强占襄阳,于刘表本有切肤之恨,彼必兴兵也。”孙坚依言发书。叶飘零闻听,哈哈大笑。正是:虽万千人何足惧,拼将一柱独擎天。
叶飘零暗施计策,使座下吴兰建了大功,名扬天下。李通却错失良机,反为孙策所擒,差幸吴兰解救,回营后郁郁不乐。叶飘零自知他心中所想,安慰道:“文达,为将之道,首在御人,沙场上争先胜败,诚不足道也。待我平定荆南之日,教汝为安南都督,宏才可展也。”李通大喜,连忙拜谢。
孙坚闻讯孙策已陨,听了张弘之策,发书刘表,教起庐江之兵以攻江夏。叶飘零麾下众将闻讯一齐来道:“主公,刘表若起兵,江夏必然失守,我军后方危矣,不如暂且与孙坚修好,先除刘表。”
叶飘零大笑不已。郭嘉亦跟着大笑。叶飘零便问道:“奉孝,何故发笑?”郭嘉道:“主公心中自然有数。”叶飘零敛笑道:“后世一向流传刘景升懦弱昏庸,疏于武事,而吾攻襄阳、破江夏,始终不见刘表援兵,已知他心中始终存和解之意。吾再令蔡中送白银千两与其兄蔡瑁,此人必进谗言,令刘表不发一兵也。”众将齐曰:“主公神算,诸将不及也。”
独有郭嘉道:“主公,何谓后世流传?”叶飘零语塞,将话头岔了开去。郭嘉心知有异,也不多问。
于是叶飘零大堂坐定,道:“荆南必为我所得也。我等且在此修整,但听武陵捷报。”忽然探马来报:“禀主公,周瑜引一万兵从零陵小路来攻安将军,安将军败退二十里,折兵三千。”叶飘零大惊道:“零陵至武陵尚有小路,孤却不知,只以为衡阳是必经之路。安宁兵败,孤之罪也。”当即下令,着降将潘璋陈武引兵一万去救安宁,张清儿回公安引兵一万五千急攻武陵。
这边孙坚因折了孙策,恨叶飘零入骨,提长沙倾城之兵来攻。但衡阳城中尚有兵马五万,只需坚守,足以与长沙、桂阳援兵相抗,叶飘零向来颇有自知之明,从不弄险,一生只会以多攻少,即使分兵,也不会势寡。因此孙坚虽然奋力攻打,终究只是无功而退。
安宁见衡阳一战,诸将皆立奇功,唯独自己久攻武陵不下,心下焦躁,拼力攻城之际为周郎援兵大破之。幸得潘璋陈武、张清儿两路来援,周郎方退。清儿见安宁沮丧之极,便道:“安宁勿急,清儿替你报仇来了。”
安宁发躁道:“不需你去,来日我领生力军自往,必破城池。”清儿见他多日征战,已是满眼血丝,心下疼惜,只道:“你要好好休息,让清儿替你去战一场,等你精力恢复了,再起兵收复武陵不迟。”
安宁大叫道:“大丈夫怎能藏头缩尾,自己躲在阵后,却教女子上前!”清儿见他不可理喻,心下却想起那雄姿英发的白袍小将来,想必他应该是温柔似水吧,一时之间也有了火气,一改往日温柔,怒道:“女子怎么了?连飘零都说巾帼胜须眉呢,你敢不听他的话么!”
安宁语塞,走出帐去,望着天大叫道:“为什么只有我没用,只有我立不了功!”清儿在帐中听见他大吼,心下却颇有不忍,走出帐来,在安宁背后道:“安宁,都是我不好。其实飘零本来就说了,你的任务只是截断援兵道路,你已经完成得很好了呀!”
安宁回过身来道:“可这次出兵飘零明明是要我攻下武陵的。”清儿道:“那是飘零将衡阳之士挡住四面援兵,因此道武陵孤城可取,可他怎会料到零陵至此另有小路相通呢?城池不下,非你之过,男儿立功,机会多有,不争朝夕。如今我们兵士大集,当另寻奇计破之。安宁,来日你便出战,我和潘将军陈将军为你后援,你可要随机应变,不要为我们丢脸啊。”
安宁见清儿如此通情达理,不由得心下愧疚万分,握住她手道:“清儿,刚才我大发脾气,委实不该。我一定要拿下武陵,为你争光。”清儿微笑点头。
于是第二日清儿、潘璋陈武聚在后营,安宁引军五千来武陵城下搦战。城上蒋钦便要出城迎敌,黄盖劝住道:“对方援兵已到,我等只可坚守,徐图他计,战则有失。”于是安宁耀武扬威半日,城上只不理睬,空耗了许多力气。安宁大怒,单骑直冲城门之下,手中蛇矛直往门上乱打。
黄盖大笑:“好个无谋莽夫!”吩咐撤下挡箭牌,万箭齐发。安宁急舞蛇矛而退,虽然保住身上无伤,身下坐骑已成刺猬。安宁步行归阵,憋气引军回营。
清儿迎上,道:“攻城本是长远之事,不必急在一时。何况孤城被围,粮草不济,终难久守。安宁放心,武陵终究能破。”安宁忽然道:“我想到诱敌之计了。”清儿大奇,只知安宁性直少思,不料他也会有计,忙问:“计将安出?”
安宁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清儿不觉失笑。安宁眼一瞪:“怎么?此计不行么?”清儿笑道:“安大官人施计岂有不行之理?来日便用此计诱黄盖出城可也。”安宁瞪了她一眼道:“届时你听我三声炮响,立即便去抢城。”清儿道:“是,遵大官人之命。”
安宁兴冲冲去向军士下令。清儿却到帐后吩咐潘璋陈武道:“安将军明日前去诱敌,未必能成。汝二人可去助安将军一功,则黄盖必出,武陵可下也。”潘璋陈武二人自投叶飘零,深受恩宠敬重,向来感恩,听了计策,欣然允诺。
于是第二日安宁伏五千兵于后,引五百兵来到武陵城下,尽把黄盖祖宗三代毁骂,黄盖自来战无不胜,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明知是计,却也暴跳如雷。蒋钦却又苦苦劝住,喝令众军于城头“铁头小子,妄自尊大,无谋莽夫!”的回骂,并不出战。
安宁大怒,一声令下,众军搬来草席就地铺床,一个个都卧倒席上,高翘双腿,鼾声大做。安宁令人大叫:“黄盖蒋钦两小儿听着,江南鼠贼,若敢下城,你小爷爷梦中也敢杀汝。”说罢也跟着卧倒。
蒋钦见安宁乳臭未干,却如此藐视江南俊杰,不觉怒气大起,吼道:“竖子敢尔!”,便要下城。黄盖一转眼珠失笑道:“只有如此莽夫,才用如此笨拙之计。城外必有伏兵,公奕休怒,看我射箭可也。”当下令人送上三石强弓,往安宁当头一箭射去。
安宁早有防备,打滚避开,令后退百步,见黄盖仍不下城,只气得双眼欲迸,却是无计可施。忽然身后两军来到,乃是潘璋陈武,往城头喊道:“黄盖小子,今日天兵大集,尚且不降,他日城破,尸骨无存也!”
骂声传到城头,一声炮响,城门开处,吊桥放下,黄盖领三千兵马出城,大叫道:“潘璋陈武无义之徒,背主之贼,枉受破驽将军之恩!”潘璋陈武羞惭不已,回视安宁道:“安将军,公覆已经出城,往日同僚,吾等不可交战,请将军自主。”
安宁道:“有劳将军了。”心下大是疑惑:“我百骂黄盖不出,为何他两人只说了一句话,黄盖便乖乖下城来。”见黄盖高扬铁鞭,策马直冲,过了护城河,当下大旗一挥,伏兵四起,喊杀震天。黄盖犹自叫道:“潘璋陈武休走!”
忽然如风般涌来一彪军马,旗号为:“江陵张”,当先女将正是张清儿,大叫道:“安宁,我来抵挡黄盖。”安宁正自错愕,手下牙将道:“将军快去抢城。”见清儿如飞赶到,缠住黄盖,当即策马直冲武陵。吊桥拉起一半,那边清儿酣战黄盖之际,忽然诈败而走,暗持雕弓在手,城头蒋钦看得分明,令军士齐声大叫:“贱人,休放冷箭!”
黄盖一怔,听见弓弦声响,却不见箭到,原来清儿射的不是他,而是将那拉扯吊桥的绳索射做两段。砰的一下,吊桥坠地。安宁引众军直冲而入。蒋钦大怒,约束乱兵,城门洞中与安宁大战。安宁这时奋勇,数十合间,蒋钦力气不加,兵败逃走,投零陵去了。
清儿在外指挥,将武陵人马尽皆招降,围成圈子,乱箭困住黄盖,却不逼迫。黄盖长叹道:“破驽将军,非是公覆不忠,士可杀不可辱,只有先行去了。”钢鞭反砸天灵盖。陡闻一声暴喝,一将挺矛直入人群,打落钢鞭,生擒黄盖去了。却是安宁见清儿不敢进攻黄盖,便令左右将校好生护城,单矛匹马要擒黄盖立功。这正是:正逢乱世显身手,概叹冢中多少人。
话说清儿屡施奇计,暗助安宁取了武陵,又留下机会教安宁生擒黄盖以立功。安宁虽然鲁莽,却对清儿这份情义心知肚明,于是奋勇擒了黄盖,心下却又迟疑:“黄公覆如此英雄之将,如何能用如此手段让他身受奇耻大辱?”果然是福至心灵,安宁昨天草草献策,今日却又玩了一下心计:刚刚抓住黄盖腰中勒甲丝带,却顺势前冲,空中坠下钢鞭,正落在他背上,便伏在鞍上,大叫一声:“公覆将军飞鞭厉害呀。”拍马便走,众兵让路。黄盖心思何等之快,见状冲出重围。
场中将校皆以为安宁不敌黄盖飞鞭神技,独有清儿驻马微笑,见未婚夫婿虽然急欲建奇功扬威名,却不肯占人便宜,坐收成果,如此侠肝义胆,怎能不为之骄傲?但见安宁黄盖两骑驰出人群,矛来鞭往,战作一团。黄盖早已不惜一死,安宁久不建功,各自憋得难受,都出了吃奶的力气狠斗。只听得砰砰作响,两将哪顾得上什么矛法鞭法,只是各自向对方狠砸,约有五六十合,黄盖情急拚命,清儿恐安宁有失,下令鸣金。安宁便拖矛回马,黄盖匹马亦投零陵去了。
安宁回阵问清儿道:“清儿,我正欲与黄公覆公平比武,何故鸣金?”清儿道:“武陵城破,民心未定,速入城安抚军民。今日黄盖已经输定,天下猛将如云,何必缠斗不休?”安宁道:“清儿说得是。”于是大军进城,贴榜安民,招募义兵。
清儿劝降了阚泽、张温,叶飘零已传命来:“安宁与阚泽、潘璋镇守武陵,招兵买马,准备攻克零陵。张温至江夏接替王威管理内政。清儿、陈武速来衡阳助攻长沙。”安宁听得自己又不上前线,不由得闷闷不乐。
清儿劝道:“安宁,飘零令你攻打零陵,届时必为主将,你又何必担心不能上沙场作战呢?”安宁一想也是,立刻裂嘴笑了。
于是清儿陈武引两万兵,并调新从襄阳输送来的兵士一万,汇集衡阳。郭嘉献计道:“长沙虽败,又有精兵数万。主公可领攻城车百辆打破城池,城中兵马必定倒戈来降也。”叶飘零却想起长沙乃是自己一千八百年后与慕容秋水相会之处,如何肯用攻城车毁城?郭嘉见他不应,便道:“主公,嘉只是一方谋士,不会统观全局,请主公自行计议吧。”
叶飘零这才展颜,传令大军四面围剿长沙,令张允、王威、巩志速调三万援军增援衡阳,太史慈、郭嘉留镇衡阳,或战或守,当住各路援兵,自己与慕容秋水、清儿诸将起大军直扑长沙,历时两月,折兵三四万,强攻得城,俘虏韩当、徐盛、顾雍、孙静、孙匡,五人均不降,叶飘零四次登门拜访,礼数甚恭,这才除二孙外余人尽皆投效。叶飘零见长沙平定,令简雍再送黄金千两与孔柚,感谢他保住自己北方无事不提。
慕容秋水进了长沙,不胜感慨,每日与叶飘零于各处游玩,其乐融融无比。因叶飘零已有平荆南后令李通领荆南三郡主管内政之念,因此之前特别注重军事,令郭嘉安抚民心,其余众将各自招兵买马,练兵固城。过了月余,长沙、武陵元气渐复,民心安定,聚集兵士十一万。叶飘零道:“据探马回报,北方风起云涌,形势大变。曹操已踞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气候已成,袁绍自领冀州,钱粮丰足,雄兵百万,刘备攻灭袁术,却遭吕布窝里背反,丢徐州,屯小沛,寻找起事之机。吾等当乘得胜之时,一举而下,荡平荆南,早日北伐,入主中原,匡扶汉室,一统寰宇,永消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