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圆缘记之第一世江阴记

第五章 奇谋妙计之三

   他一口气跑出去好远,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回头看了看来路确无追兵,这才缓下身形,环视了一下四周,发觉四周到处漆黑一片,不由得感叹道:“月黑风高夜,星稀路难辨,真是隐匿行藏的大好时机,难怪窃盗之人往往会选择在这样的日子行事呢!此番能逃出樊笼,要多亏了孟原这个小子啊!”

   “此时此刻先生还有如此的雅兴,着实令人佩服之致啊!”正在他感叹之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若在平素听到这样的称颂,后生可能还会客套几句,但值此非常时刻,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直把他吓得差点没坐到地上,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双腿灌满了铅,根本无法挪动一步。

   “谁?”这个声音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是他本人刚才发出的,等他确信这声提问是自己发出的之后,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嗓音也跟它的主人一样毫无生气了。

   “先生竟然如此健忘,今日还在明伦上见过面呀,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来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后生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他先看了看地上,等他看到地上确实有个人影之后,他才确定来者是人而非其它异类。等他完全转过身来之后,借着星光看到对面站着的的的确确是一个人,已经蹦到嘴里的心这才重新落到了胸腔之中。

   “你是?”天色太暗后生无法看清对方的颜面。

   “许用!”

   “原来是你啊!刚才差点儿没把我吓死!”后生说完还不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让先生受惊了,小生只是无意之举,还望先生海涵!”许用说完躬身一礼。

   “算了!也没什么了!”

   “先生真是大人大量啊!

   “不知你在此何干啊?”

   “受陈公所托,在此查访从北门逃脱的漏网之鱼!”虽然看不清许用的表情,但从他言行上来看甚是谦恭。

   “那可有所获?”

   “想来那城门口盘查严密,所以至此尚无所获!”

   “那就好!需得加紧防范!”

   “先生教训的是!”

   “那你就多费心了,我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后生说完拱手一礼举步要走。

   “先生请留步!”

   “怎么,你不会怀疑我也是那漏网之鱼吧?”

   “岂敢岂敢!先生趁此良辰信步至此,恐除了赏夜意外还有它图吧?只要先生把您的行程向我略做交待,我也好有个交代,免得明日无法复命啊!”

   “只因家中病重的老母突然想吃黄瓜,我实在无法只得出得城来想想办法了!”刘庥把刚才对布商兄弟的那番谎言再次搬了出来。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亏得我孟贤弟对你如此忠肝义胆,连句实话都没有,而此刻竟落得‘小子’二字的‘尊称’,孟贤弟啊,你死得不值啊!”许用突然间撕破了脸。

   “我……你……”刘庥有些不知所措了。

   “什么我、我,你、你的,你此番行径如何对得起为你逃生而自戕的孟贤弟啊!”

   “自戕?孟贤弟……”

   “枉我孟贤弟为了你舍却了自身的性命,却换来了你这满嘴的谎言!孟贤弟啊,你死得不值啊!”许用说完,竟然开始呼天抢地了。

   “你如何得知孟贤弟之事?若非刚才你也在场不成?”刘庥问完了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如果刚才许用也在场的话,此刻他能赶在自己的前面,除非他不是人类!想到这儿,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后背冰凉一片,后襟被冷汗在瞬间凝结了。

   “你可知我和孟贤弟乃是金兰之好,我们早已经对大明的腐败无能憎恨之至,心中热切期盼着有能人义士把它取而代之!偏巧天朝神兵已至,我们难以按奈心中的激动,早早的就出城赶往州府,向宗大人表白了降心。宗大人把二人大大的夸赞了一番之后,派我们回到这江阴城中做内应,要我们把城中的一言一行详细记录,以便将来接管之后能够赏罚分明,不冤枉一个良民同时也不放过一个逆贼。于是我二人又分别回到江阴城中,可巧,刚回到城中,就赶上陈明遇、黄毓祺这帮匪众准备举事,江阴城中这帮食古不化的匪众竟然誓死不从我朝的新政,打算顽抗到底,我们期盼早日归顺新朝的希望瞬间破灭了。于是我俩一商量,决定混入其中以便能打探到更多的内幕详情,好及时通知宗大人,对他们一网打尽。怎奈这帮匪众倒也把细,居然将城门紧闭,使得我们无法将重要的军情送出,而且他们还设下个欲擒故纵之计,把先生拘押了起来,再找机会故意放了你,然后派人尾随以期能有所获!我兄弟二人真是心急如焚,于是我俩定下这个计划,一来能把军情及时通报给宗大人,二来能救先生脱离樊笼!可叹我孟贤弟为了救先生,甘愿舍却自身……”许用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了。

   “原来如此!多亏两位大贤如此牺牲,才换得我平安至此,我实是无以为报啊,所谓大恩不言谢,两位的大恩刘庥铭记于心了!”刘庥的话音有些哽咽了,他听完许用的解释心中的疑惑也消除了,他知道北门无人值守必是许用按照之前他们的约定将守门之人设法调开了,自己才能如此顺利的出城。想到这,他对孟原的感激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我那孟贤弟是怎么走的?”许用的声音里满是悲痛。

   刘庥只好将刚才在西厢房里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但关于自己的身份一节却是着力的渲染了一番。许用又问了许多关于孟原自戕的详情,刘庥都一一作答。许用直听得不住的感叹,当他听到孟原举刀自戕的时候,再次痛哭失声,刘庥只得好言劝慰。

   “我那孟贤弟不能白白的牺牲啊,我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雪恨!”过了好一会儿,孟原才止住哭声恨声说道。

   “是啊,不能让孟贤弟就这么死了,我也会为他报仇雪恨的!”刘庥也顺嘴应和道。

   “不知先生有何高谋,许用愿为先生尽献犬马!”

   “许贤弟言重了,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不过是按照舅父大人的安排,赶到常州府觐见州府宗大人,把江阴的反情向他报告,并请宗大人调派兵丁对这帮匪终进行围剿,把这些食古不化、不识时务的贱民统统杀光,以扬我天朝威名,顺便也替孟贤弟报了这血海深仇!”刘庥的汉奸嘴脸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先生的好高明的计策啊!看来我那贤弟的深仇是指日可报啦!”许用的心里猛然一凛,他们仅以为方亨只不过是把江阴的情况上报而已,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的残忍毒辣,天幸孟贤弟会唇语及时解读了方亨的原话,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否则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许用的衣襟被渗出的冷汗给浸透了,但他仍是强装笑脸假意奉承道。

   “那里那里,要不是孟贤弟舍身的话,此刻我尚身处樊笼呢!”刘庥听得许用的夸赞心下飘然,嘴上却不得不冠冕堂皇的。

   “谁?”刘庥刚刚有些飘然,却突然的被许用的一声大喝吓得心中一阵紧缩,他顺着许用的目光方向转过身去,想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但他刚把身子转过去,就感觉到后脑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双眼一黑所有的知觉都丧失了。

   本是昏暗无边的世界突然间明亮了起来,刘庥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后脑仍就是有些隐隐作痛,他想伸手摸一下自己的后脑,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给牢牢的捆住了,他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发现根本就是徒劳,因为自己的双脚自己根本就不听调动了。他不得不用自己的双眼环顾了一下自己,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人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跪在地上。他抬头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所为,却被眼前的光亮晃得睁不开眼睛,他想用手来遮挡却忘了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这一连串的举动引发了一阵狂笑。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半眯着眼这才将情况看了个大概:自己身处一个大堂之上,这个大堂还有些熟悉,从四周的陈设判断倒是很像县衙的内堂,然而大堂之上端坐着的却非自己的舅舅方亨,而是陈明遇这个家伙,黄毓祺却坐在了主簿的位子,原该分列两旁的三班衙役都换成了满脸喜色的普通民众!他一侧身发现自己身旁还跪着几个人,他们也都和自己一样被人捆住了手脚,仔细一瞧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亲的舅舅方亨以及主簿莫士英,最外边的是方亨的师爷!

   “舅舅!我们这是怎么啦?您怎么会被……”刘庥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堂上其他人的笑声给打断了。

   “唉!”等众人的笑声平息了下来,方亨这才叹了口气。

   “舅舅我们这是怎么啦?”刘庥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

   “怎么啦?你还有脸来问我!都是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方亨怒骂着答道。

   “我?我怎么了啊?”刘庥满脸的委屈和疑惑。

   “要不是你这个蠢材我们又怎会上别人的当,我们又怎会……”方亨的话没有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这样骂自己的侄子,似乎连自己也一齐骂了,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同样上当了,况且让他出城报信也正是自己的主意!

   “哈、哈、哈!”两人的对话再次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看到眼前的这情形刘庥也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不光使得自己再次被捕,还让舅舅他们也跟着自己受到了牵连了。

   “方亨!你这民族的败类,你可知罪?”堂上陈明遇凛然正气地喝问道。

   “胜者为王败者寇,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方亨满脸俱是颓丧。

   “你身为一个中华儿男怎么没有丝毫的骨气,竟然甘当汉奸走狗!你本是我朝万历二十七年的进士,应该懂得礼义廉耻,难道你之前所学的圣贤之道都抛诸脑后了吗?”陈明遇仍是大声诘问,听得出来他对方亨这样的行径深感惋惜同时又替他感到深深地自惭。

   方亨没有搭理,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气。

   “念在你曾是本县之父母,你我尚有官属之谊,只要你愿意弃恶扬善真心做回汉人,这大堂的主位仍交由你打理,自陈某以下城内所有民众甘愿听从差遣!”陈明遇这几句话说的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但方才陈明遇的这几句肺腑之言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一口枯井似的,没有任何的反应,方亨仍就是不住的摇头叹气,丝毫不为所动。

   “也罢!把方亨带下去吧,多派人手严加看管,但要好生伺候不得亏待于他!责令其眷属立刻搬离县衙后宅,找一处举家搬迁无人居住的宅院供其居住,一应物用尽皆从简,若再惹事端数罪并罚绝不轻饶!”陈明遇无奈的摆了摆手,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不忍,如果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念之仁竟害了许多无辜的江阴百姓的话,他肯定现在就把他碎尸万段了。

   两名大汉把方亨架出了县衙内堂,他们刚一离开众人的视线,立刻就把方亨放在地上死拉活拽的拖进了江阴县的牢狱。他们实在是恨透了方亨,若不是陈明遇事先交代不得亏待于他的话,他们早就对方亨拳脚相加了。

   “企望陈典史网开一面,士英原效犬马之能!”莫士英见堂堂一县之主竟落得如此下场隧主动纳降。

   “你?此时称降为之晚矣!只因前任林之翼卸任以来,江阴百姓推你代理县事,怎料你不思民意不恤民情,洋洋以县主自居作威作福!待得清狗特授知县方亨到任,你又极尽谄谀,现下你见方亨下狱隧出言纳降妄图自保,似你这种见利忘本、不忠不义之徒留你何用,若不是念你对于江阴有些微功末献早就将你身陷牢笼了!”说完陈明遇大手一挥借着对左右说道:“将此人松绑赶出堂下!”

   “多谢陈典史网外开恩!”莫士英听得陈明遇如此安排自己喜得不住地叩谢。

   “快滚吧!记得好好为人,如若再闻你的劣迹定不轻饶!”

   “多谢陈典史网外开恩!”莫士英被人松开了手脚,再次叩谢之后这才躬身走出了大堂。

   “刘庥你可知罪?”陈明遇很快摆脱了私人感情,恢复了他刚才的威严。

   “我?何罪之有?”刘庥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

   “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做那通风报信的汉奸走卒!听闻你也是个前岁的贡生,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都白念了吗?你可知道按大明律这属于通敌叛国罪当凌迟,姑念你年幼无知又是初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来呀,拖下去重打八十!算是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可别忘了自己是一个炎黄子孙!

   陈明遇的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两位大汉走上前来把刘庥架了起来。

   “且慢!我有一事不明,请陈典史拨正!”刘庥边挣扎嘴里边嚷。

   “何事不明?”陈明遇一挥手,两个大汉立刻松开双手,把刘庥放了下来,然后分立他的两侧。

   “你们是如何布的局来让我上当?我想见见布局之人!”刘庥满脸的不服气。

   “好!既然你想弄清楚这个问题,陈某就成全你!不过这个问题的详细情况还是请布局的人亲自来向你解释吧!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孟贤弟,请出来吧,有人要向你讨教一二呢!”陈明遇说完放声大笑,直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下落。

   当“孟贤弟”三个字灌入他的耳朵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顿时就颓然的瘫坐在地上了。

   伴随着陈明遇朗朗的笑声,一个神骏已极的青年书生缓缓的从陈明遇身后站了出来,朝刘庥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你不是……”刘庥看着来人满脸的惊恐,同时又混合着几分疑惑。

   “先生可好,咱们又见面了!”来者非他正是孟原。

   “你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的?”刘庥听得孟原开口说话,又见地上有他的影子,已经断定眼前的这个人的的确确是个活人,并不是什么它族异类,显得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此时此刻你还没弄明白你的破绽吗?”

   刘庥没有开口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自己究竟是如何入的局他实在是急于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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