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圆缘记之第一世江阴记

第三章 奇谋妙计之一

   当晚戌时三刻,天已经全黑了。江阴县北门附近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接到了通知,整个江阴已经被义民控制了,现在实行特别管制许进不许出,虽然大多数民众都对日前城内发生的一切不是特别的明白,但大多数人都十分的怕事儿,所以寻常百姓大都待在家里。一个人影却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慢慢地朝城门移动着。

   “启禀陈大人,我们抓获了一个奸细!您可真是神人啊,此人的行藏完全和您描述的情形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当即就把他给抓了回来,请陈大人发落!”几个身形魁梧的庄稼汉,押解着一个文弱的后生,快速地走进了文庙的明伦堂,其中一个庄稼汉大声地向陈明遇宣扬着他们的胜利果实。

   大伙进得大厅一看,只见整个大厅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大厅的正中放着一条公案,公案的后面巍然端坐着一人,此人正是刚被江阴民众尊举为首领的陈明遇陈典史,他的身后两侧各有一人长身玉立,正是许用和孟原。

   陈明遇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立刻质问道:“堂前所押何人,速将实情呈请,免得皮肉受苦!”

   “请问我所犯何事?无辜拘押良民,你等冒充官府是何居心?”后生没有理会陈明遇却反诘道。

   “好个牙尖嘴利的东西!到了此刻还在狡辩,老夫问你,现下四门已闭,你独自一人在此何干?”

   “我独自一人在家,晚饭后无事就出来散散步,刚到城门附近就被你等如此对待!请问阁下本人所犯何条何款?遽然如此对待一个斯文人是何道理?”

   “哈哈!”一阵大笑后,陈明遇才接着说道:“就凭你这幅尊荣也堪称斯文人!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走狗!”

   “你……”后生一时语噎。

   “好一个斯文人!”厅内众人也跟着一阵哄笑。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早已落入了许贤弟的算计了!”陈明遇大声地对他说道。

   “难道我中了他们的圈套?自己明明十分的谨慎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会不会是他们根本就是故弄玄虚,设计来套我的实话?”一时间后生的脑中闪过多种念头。

   “日间许贤弟向我建议,为防不测我等应该加紧防范,并设计捉拿那些企图通风报信的汉奸走狗,于是我们按照许贤弟的建议,先在城内招募了多位江阴城出名的酒客茶客,交给他们一套特殊的话语,并把他们分插在城内各大酒楼饭店、茶楼茶馆内,让他们着力宣扬北门有机可乘,然后我们紧闭三门并对接近三门者严加盘查,却故意放松北门的戒备,好让那些真正的汉奸走狗步入我们设好的局。没想到竟然真的捉到了你这个汉奸走狗!”陈明遇满脸的笑意接着解释道。

   “没想到我千般仔细万般小心还是中了你们的奸计!”后生心中默念到,脸上也是闪现出惊悸、悔恨的神色,不过这样的状况仅仅持续了片刻,旋即他就镇静了下来,并反问道:“就算我接近城门,但这仅仅只能说明我有企图出城的嫌疑而已,我身上并没有任何的降书投表之类的东西,为何一口咬定我就是那汉奸走狗!你们如此的冤枉无辜,这又岂是大丈夫行径!”

   陈明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手,一时间也为之语塞,只是用目光在几位庄稼汉的脸上巡视,企图找到能反驳他的证据,但当他们的目光相接的时候,他从他们的目光中解读到的却是失望。

   “好个油嘴滑舌的东西!看来不给你点儿甜头你是不肯说实话的!”陈明遇脸上怒气涌现。

   “你们不但冒充官府,还想私设公堂不成?”后生有些得势不饶人。

   “你……”

   “陈公请息怒!此等小事交由在下处理即可!”发话之人正是陈明遇左侧的孟原,陈明遇转头朝孟原点了点头。

   “听阁下刚才所言,倒是我等鲁莽让您蒙冤了?”

   “没错!还是你明白事理!”后生满脸的得意之色。

   “承蒙夸奖!”孟原拱手致谢,然后接着说道:“正所谓空口无凭,你既不肯承认你是汉奸走狗,因而我们也不能就此断言你是良民,所以我们只能将你暂且拘押,以待将来明辨是非之后再做他图。倘若将来辨明你果是良民善众,我必亲自向你负荆请罪,并自请鞭挞一百以示惩戒;倘若你真是那汉奸走狗也不枉你这几日的修行。同时可以避免将来受人以冒充官府、私设公堂之柄,落得他嫌!如此一举两得之事还请陈大人督断!”孟原说完,冲着陈明遇躬身一礼。

   “孟贤弟考虑的果然周详,就依贤弟之言,将此人暂且拘押在西厢房内,多派人手严加看管!众位兄弟都十分辛苦了,都请早些回去安歇,待明日一早我等再来共图大业!”陈明遇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

   押送后生所来的几位庄稼汉以及后来挤进来看热闹的人众都纷纷散去了,有部分人深为没看到想象中的精彩场面脸上而深为惋惜,甚至还有人抱怨了几句。

   等众人完全散去之后,陈明遇才开口问道:“孟贤弟果然高明,这一网当真捕到了一条大鱼,但不知为何不连夜突审,却要将他暂且拘押,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孟原这才上前把自己的想法一说,陈明遇和许用同时开口大笑起来,二人边笑边说道:“任凭这小子如何奸猾,必定也得中计,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然后三人一同相视大笑。

   两个大汉押着后生来到了西厢房,其中一位开口向门口把守的大汉说道:“劳烦兄弟把门打开,又抓到了一个汉奸走狗。”

   “陈大人的计策果然高明,就这么会儿工夫已经抓到好几个汉奸了!”守门的大汉边说边从身上解下钥匙准备开锁。

   “是啊!看来我们算是遇到一位明主了!”

   “奇怪了!为啥这个汉奸没被用刑呢?”

   “嗨!这家伙油嘴滑舌的,把陈大人惹得火冒三丈,大人刚打算对他用刑,却被一个姓孟的外乡人劝住了,真他妈的好命!原本以为可以看一场痛打汉奸的好戏,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呵呵,这你就没有我幸运了,刚才这几个汉奸被痛打的时候我可是都赶上了,我还亲自下场抡了几鞭子,那可真是带劲儿啊!”借着灯笼里射出的微光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欣慰。

   “真让人羡慕啊!你说这些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儿骨气吗?竟然甘愿充当汉奸走狗,虽然我大字不识几个,但遇到大是大非的问题却也能明辨!”大汉刚说完,守门的大汉把门打开了。他不等值哨的大汉把锁头摘下,就一掌推开房门,当先跨进门并一把把后生拽了进来,朝半躺在里边的几人一人踢了一脚,嘴里还嚷道:“又来了一条公狗,腾个地方出来,你们可真是狗丁兴旺啊!”等他们哼哼唧唧的挪了个位置后,一把将后生扯过来扔进空出来的柴草垛上,并在他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两脚,嘴里还说到:“陈大人饶了你,我可不饶你,老子最狠的就是你这种没有丝毫骨气的人!”

   “黄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万一他真是个良民怎么办?你这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吗?”跟他一同前来的另一个大汉见状赶紧上前阻止。

   “你别拦着我,我平素最恨这种人了,万一他真是汉奸走狗今天不是白白便宜他了吗!如果他不是的话,最多我陪着那个姓孟的外乡人自请鞭挞二百,再磕三个响头罢了!”大汉踢了两脚仍然还是一副不解恨的样子。

   “黄大哥,陈大人只命咱二人押解他至此,并好生看管,并未让咱们对他有所举动呀!再说了等辨明了他的身份,如若他果是汉奸走狗,别说踢他几脚,就算你把他踢死兄弟我也决不拦着!今天就到此为止怎样?”另外一个大汉只得好言相劝。

   “贤弟所言甚是有理,今日就此打住权且记下,若你果是汉奸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大汉一听他的同伴说得有理甚至还把陈大人搬了出来只好作罢了,这才心有不甘地瞪了他几眼和出言劝止他的大汉一起出来,顺手把房门带上,“咔嚓”一声把门锁上,然后二人分立门边两侧和守门的大汉一同守住门口。

   时值初一,所以当晚没有月亮,等他们二人离开把房门锁上以后,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后生在屋内待了半天眼珠都快鼓出眼眶外来了,并借助从门板的缝隙之间透露的微光才能勉强看清屋内的环境,屋内堆放了一些柴草和杂物,柴草上面半倚半躺着三个人,墙上仅有一个气窗,窗棂之上还安有几根木棍,除非自己化身猫鼠,否则想要从此脱身誓比登天,看来唯一的生路只有走门口一条路了,但是要如何才能脱身呢?此刻舅父大人必定在家中焦急万分地等待自己的捷报,当时自己可是在舅舅面前夸下了海口的,如果此事办不成,不光自己的前程堪忧,看这阵势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了!但现在自己却深陷囫囵,自身尚且难保况乎言他!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每当人陷入绝境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一般,从被人关进屋内以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后生却觉得过了一年似的。

   “这位仁兄,你能不能别在屋里绕了,我们的头都被你绕晕了!”正在后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在屋内绕来绕去的时候,屋内半躺着的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把后生吓了一跳,后生寻声望去,只见柴草堆上躺着的三个人里的其中一个正努力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看来刚才发声之人就是他了。

   “兄台所犯何事竟落得如此下场?”后生见他行动似有不便,上去扶携着问道。

   “唉!真可谓一言难尽啊!我与襟兄、内弟三人本是途经此地的布商,不料内弟偶感风寒只得在此地将养。今日午间我去济善斋抓药,途经一茶馆儿听得人说江阴城已被义民控制准备举事,我心里默想这要是闹将起来万一把我们困住,这不就是白白耽误工夫吗!于是我赶紧回到投宿的客房把情况向他们一说,他们也很着急,经过商量决定立刻出城逃离这是非之地。于是我们立刻收拾行装,但当我们到柜台准备结账的时候,却被掌柜的告知现下已经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了,这可把我们给急坏了,我们只好把布匹暂且留在店中交由内弟看管,我与襟兄二人分别出去打探消息。也许合该我们有此一场劫难,我们二人都打听到那北门似乎有机可乘,所以我们弟兄三人就依据打听到的消息准时赶往北门,岂料刚到北门就被一帮壮汉给强掳至一个大殿之内,硬说我们是什么汉奸走狗,不论我们兄弟百般解释,他们却执意不信,最后还对我们动了刑,我们何曾遭过此种磨难啊,只好依了他们,最后就被他们拘押至此了。真不知道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让我们身受如此苦楚!”这人说完不住地边摇头边叹气。

   后生听完不由得暗自庆幸,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却是逃过了一场皮肉之苦。

   “那兄台有何打算呢?”经过了短暂的庆幸,他还是不得不回到了现实当中。

   “能有什么打算,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有没有想过逃出去啊?”

   “逃?怎么逃啊?我等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意人,况且现下均有伤病在身,就连门外那原先的一个壮汉我们都无法应付,何况现在又增加了两个,我看那我们现如今是插翅难飞了!”

   这人的这番话把后生刚燃起的一点儿希望立时就扑灭了,他原想使个计谋骗得门外的大汉进来集他们四人之力把他们解决掉,以便逃出樊笼,依现在的情形看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万万难以成事了!后生也不由得跟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仁兄至此又所为何事啊?”经过了好长一段的沉默之后,先前那个布商向后生问道。

   “家中病重的老母突然想吃黄瓜,天都这分光景了上哪儿去弄黄瓜呀,我实在无法只得出城去想想办法了,但谁知刚到北门就被他们当作汉奸走狗拘押至此!”后生说完又是一声长叹。他说的全是假话,唯独这声叹息倒的的确确是由衷的。

   “仁兄竟是大孝若此,令人我等好生景仰!”

   “惭愧!惭愧!我身陷囫囵尚能忍受,但家中的老母可就……”后生的话语竟然也配合着哽咽了起来。

   “仁兄请放宽心!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向仁兄这等大孝之人,必有很深的福报的,想你那老天爷必会成全你的一份孝心的!”

   “借兄台吉言,倘果真如此,真是天公开眼了!”

   “放心吧,一定会的!”

   “但愿如此!”

   “什么人?”门外的一声大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三位辛苦了!不用那么紧张,是我。”这听声音后生听起来挺耳熟的,但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原来是孟先生,大驾光临啊,不知有何贵干?”三位守门大汉中的其中一位开口问道。

   “孟先生”三个字才一入后生的耳朵,他全身的肌肉忍不住猛的收缩了一下,他心里有种感觉解救他脱离困境的人来了。

   “是这样的,小弟担心你们值夜太过辛苦,特奏准陈公略备几样小菜和一瓶水酒犒劳犒劳你们!”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扬了扬。

   “孟先生真能体谅人!我们弟兄三人真是感激不尽啊!”

   “多谢孟先生的美意!实不相瞒此刻我的心中正有此意,孟先生真是急我所急啊!”另一个大汉也开口谢道。

   孟原手里的酒食对后生同样有着强烈的诱惑,但他更急于想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急忙走到门口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因为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只要是任何一个能逃离此地的机会他都不愿意放过。

   孟原走到三人跟前,把手里的食盒放到地上,伸手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酒菜的特殊香味立刻就在四周飘散开了。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这股特殊的味道当真是有着说不尽的诱惑。后生的心里涌上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他实在是弄不清楚孟原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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