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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上“银子”

  楠岛是太平和谐的,岛内居民安居乐业,在岛主碧澄时的带领建设下,楠岛更是进入了另一个繁荣时期。每年岛里还举行一些庆典活动,比如赏花,地点就在花圃园,比如升月圆灯,月圆之夜各家各户将纸做的灯放飞到空中,形成一片灯星,比如祭楠圣山,庄重、神秘,还有暮春的采青节,那是年轻男女的节日。到了那日,年轻男女四处采青,其实采青便是采摘一种叫做螺眼果的涩果,据传此果象征青春活力,暗示美满的姻缘,所以深受年轻男女喜爱。所有这些,都是楠岛这个地方提供并拥有的,楠岛是一方世外乐土,一个快乐岛国。

  ——突然间岛主要遣走岛民,能不使人疑惑?楠岛一向太平盛世,突然间为何要面临——面临什么呢?沱翁猜测不到。但他记得在《楠经》上记录着楠岛的太平岁月,到今天,正好四百年,楠岛经过四百年的安乐,就要开始不安乐了?四百年的平静,楠岛本身也厌倦了这种平乏平淡,鼓足力的颠覆么?

  说到底,他只是岛主领导下的一个仆者,他只有遵命行事。护送三小姐离岛后,他原本打算返回楠岛,再次听命于岛主,期望有他用武之地,然而岛主断然没同意。“你不必回来,跟徐姨一道把三小姐护送到二公子处。”岛主的口气坚决,他只得照办。

  他们三人离岛而去,岛主与大小姐佛公子丁园长怎么办?还有,偌大楠岛的上千户人家怎么办?难道他们先走一步,后一步就会跟来无数岛民?劳师动众的抛离家园,为何?岛主的权威没人敢质疑抗拒,然而众多岛民的内心一定和他一样,想知道答案。

  会有答案么?

  ——答案就要显现。

  “哎,怎么停了?”徐姨发现小舟停止了前行,摇橹声也没了。

  徐姨看了一眼灯下的三小姐,见她睡得安静,就起身钻出船舱。到了舱外,徐姨向站在船头的沱翁叫问道:“怎么不走了?”

  沱翁并没回答,仍站着,双目盯着前方。

  徐姨上前来,又叫问一句:“你停下来干嘛?”

  沱翁指了指一个地方:“好像不对劲儿。”

  那个地方和他们停在这里的这片水域是一样的,没太大区别。徐姨瞧见的是黑糊糊一块,什么也没有,她带着一丝怨怒道:“有啥不对劲儿,岛主让我们离岛,你耗这儿干吗?”

  沱翁道:“你再仔细看看。”沱翁与楠江朝夕相处几十年,楠江有一点波浪一点异常,他都能觉察出来。

  徐姨借着江面反映的波光,努力地望,还真有所发现。在那远处的水域偶然有些白点子,那些白点子泛出朦胧的白光,看久了,竟与原本碧清的江水毫不相融,因而看的时间一长,就刺眼,使人心头生出闷而不快的情绪。

  那的确是不对劲儿的,一个楠江上出现的异象。

  “那是什么呢?”徐姨问道。

  沱翁的浓眉花须浸出忧愁,道:“不知道。楠江从没有这样的现象。”

  “那还不简单,过去看看就清楚了。”徐姨道。

  沱翁没说话了,摇橹,接近那片白点子。

  越近,白点子越清楚,因为夜色,反显得白点子扎眼。

  靠拢白点子边缘,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沱翁摇橹的手忽然僵住,脸色死灰,好像闯入了一个陷阱。

  “怎么,这是什么味?”徐姨拉长脸,鼻子很反感这种气味。

  沱翁虽然没有摇橹了,舟还是惯性地滑行了一段水路,直闯进白点子水域之中。

  那种气味异常浓烈,几乎刺得人的鼻子难受。

  徐姨经不住咳嗽几声,忍不住怨道:“这味儿怎么闻着像腥……”

  沱翁煞白了脸,这样的气味使他心里一阵震颤,疼痛。

  “哎呀,熏死了!什么呀?徐姨——”

  舱里传来三小姐碧水清的叫声。徐姨也不管眼前的白点子的事了,转头跑进舱里。

  “水清,醒啦。”

  徐姨看到水清正揉着眼睛,一副被搅扰美梦的怨气样,就笑着道:“醒了就好,来,喝口醒神茶。”

  水清接过徐姨递来的茶杯,小喝一口,刚喝,却喷出口来:“什么味道呀,臭死了。”

  徐姨好笑,斥道:“小丫头,醒神茶苦了点,还没你说的严重到臭。”

  “不是呀,徐姨,这茶真臭哩,还有这船,怎么也臭,还有——”水清为验证自己没说谎,还深吸一口气,“这空气也变臭了。”话没说完,她就被“臭”呛了,不得不咳嗽出声。

  徐姨觉得三小姐有意思,真正是个小丫头,可她闻到的“臭”确是真的。徐姨就想到了白点子,心头蓦地不安。她拉起水清,道:“我们出去瞧瞧。”

  水清边走边埋怨:“到处都臭,是谁搞的鬼。”

  刚走出舱,水清就大叫起来:“哇,这么多银子!”徐姨纠正道:“傻丫头,银子怎么可能浮在水面?”水清想想也有道理,“不是银子会是啥?”说着便跳到舟边,打算捞起来看看。

  这时舟首的沱翁喝叫一句:“三小姐,别——”

  慢了,水清已经捞起一块“银子”,可她刚刚抓住,便赶紧扔开,呱哇叫道:“是什么呀,软不溜鳅?”还下意识甩手,似乎要把手上沾的晦气甩掉。

  徐姨忙拉过水清,愠色道:“我的三小姐嘞,这是在江面,你这样没轻没重,出个什么闪失,让我怎么向岛主交代哟。”

  水清咯咯而笑,却把注意力盯向江面的“银子”,她感觉那的确不是银子,倒像一个生物。

  “让我看看。”沱翁俯到舟旁,以一个竹网将一个白点子捞上船,然后上前一看,脸都白了。

  “这是鱼么。”水清认出这是一条银白色的鱼。

  徐姨奇怪的问:“这鱼死了?难道江上这些——都是鱼,都——”

  沱翁的身体不由抖动,他蹲下观察一番。这是一条奇特的鱼,头大身小,尾巴宛如一柄扇,腮边各伸出一个脚掌,眼球湛蓝发亮,不一会,鱼身上便起了壳,然后响起轻微地簌簌声。从鱼身上脱下的竟是一叶叶银片,而鱼的躯壳由此呈现丑陋。这层银片便是它华贵的外衣!

  “哇,真的是银子!”水清拾起银片,端详,赞叹而好奇。

  徐姨惊奇道:“莫非这是——”

  “银掌鱼。”

  沱翁沉沉低语。

  “银掌鱼不是楠岛富庶繁荣的象征么?——怎么死了?”

  沱翁面色凝重:“银掌鱼生长于楠江深水域,很少浮到表层水面,它们靠吃一种含银的泥沙为生,久而久之,身上就长出银片,有了这层银片,它们就有了一层坚固的外壳,任什么凶狠的鱼类也奈何不了它们,它们因此成为楠江最漂亮的鱼。银掌鱼每五年换一次壳,它们的壳便是我们楠岛通行的货币银片。银掌鱼天生纪律性强,它们换壳统一去一个地方,而楠岛的银库便是银掌鱼换壳的地方。这个地方非常隐秘,除了岛主和银库长,没人知道在哪里。因了银掌鱼,楠岛才富庶安定,几百年如一日。而且银掌鱼寿命很长,根据《楠经》记载,最短的寿命也在三百年左右。我们捞上来这只银掌鱼,估摸着也有一百多年了。“

  水清将鱼脱下的银片纷纷装进口袋,道:“银掌鱼怎么死了?这么多,恐怕一条船还装不下呢。不如回去叫爹派几艘船,把这些个银掌鱼全捞起来,那是多少银片啦。”

  徐姨觉得此事蹊跷,阻止水清道:“你呀,就知道玩,没个正经,也不想想这银掌鱼的死。”

  “死就死啊,有这么多现成的银片可拾,干嘛不拾,这么一大片银掌鱼的银片,比岛里的银库还多哩。”

  徐姨没理会水清,直问沱翁:“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沱翁感到不安,吁出口气:“昨天还好好的,忽然就要离开楠岛,而且情势紧急,现在又遇到银掌鱼悉数死亡——”沱翁忽然停顿,没往下说。

  徐姨急着开口:“那预示着什么?”

  “我想岛主应该清楚。”沱翁道。

  “说了等于白说。”徐姨怨道,“要是岛主肯说,早就说了,他吩咐我们护送三小姐离开,我就有种预感,照目前的征兆看,一切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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