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民族?”杨枚又丢出一个让众人头晕的东西。
过了许久,程舍人先开口了:“杨先生的话我听得懂又听不懂,够我琢磨好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听着痛快!”
“是啊,比那些酸儒讲得要痛快!”刘丁山等人马上接口道。郑中化微微点点头,笑了笑,也不言语。只剩下一个秦怀善脸色惨白,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杨枚转过头去对秦怀善说道:“秦先生,我知你素有心系天下百姓的胸怀,但是你要想想该如何为百姓们好。你是知道他们的疾苦,也熟知历史。”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陈不识问道:“杨先生,怎么样才能为天下百姓谋生?”
反应过来的程舍人连忙接道:“是啊,周先生,该如何带着大伙赶走鞑子呀。你以前给我们讲得这些故事和道理,我们都明白。赶走鞑子!建立一个咱们老百姓自己的朝廷。”
胡锦标轰然应道:“是啊,现在南边打的热闹,咱们也该在益都闹上一闹了吧。”
杨枚闻言大笑,他望向郑中化。郑中化这时抚着自己的胡子,也是一阵大笑。“在这前,我们先请中化兄讲一讲蒙古人在中原的军制和政制。”
“好!我先讲讲政制。蒙古人在全国共有十一个行中书省。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汴梁,统河南等12路7府1州。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统杭州等30路1府2州。江西等处行中书省,治龙兴府、统龙兴等18路9州。
湖广等处行中书省,治鄂州,统鄂州等30路3府15安抚司3军13州。陕西等处行中书省,治京兆,统京兆等4路5府27州。四川等处行中书省,治成都,统成都等9路3府。辽阳等处行中书省,治辽阳路,统辽阳等7路1府。
甘肃等处行中书省,治甘州,统甘州等7路2州。云南等处行中书省,治中庆路,统中庆等37路5府。征东等处行中书省,治王京,统耽罗等2府1司、庆尚等5道。岭北等处行中书省,治和宁路,统北边等处。”
“大都等29路8州[即黄河以北,太行山以东、以西之地]称为腹里,直属中书省管辖,我们益都路、济南路等就是其中。各路、州府、县地均有蒙古人任达鲁花赤,总领地方一切事务。”郑中化在官场十几年,是从典史小吏干起来的,对元朝军政制度熟悉的很,张口就说得清清楚楚。
“而军制,在地方统兵机构中,各有行中书省管辖万户、千户、百户等军府。而各地驻军也各不相同。”
“宿卫军负责宫城和鞑子皇帝的安全,侍卫亲军负责大都、上都和腹里地区的安全,他们直属鞑子皇帝和枢密院。岭北蒙古人故地有蒙古军,全由蒙古本族人组成。探马赤军,大部是漠南蒙古人组成,镇守山东、河南、川陕、江南等要害地,汉军,主要驻守在江南等地。”
“大家听出什么东西来了吗?”杨枚转向大家问道。程舍人等人在那里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而一旁的秦怀善已经清醒过来了,他以前被杨枚的话震惊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一种折磨,不过现在好多了,毕竟他不是死读书的酸儒。
“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妙呀。”秦怀善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地处腹里之地,有侍卫亲军和蒙古探马赤军驻守。而且直属中书省,一旦有事,鞑子朝廷直接就可以发兵过来。”
“是的,在益都、济南等山东要地有侍卫亲军和蒙古探马赤军不下三万。”郑中化证实道。听完此话,众人不再言语了,三万蒙古精兵是什么概念,大家都很清楚。
其实在杨枚心里还有另一个问题。他以前在一篇课外读物文章中,看到元末农民起义的一个故事。在红巾军起义的时候,江南的盐贩子张士诚趁机而起,占据了运河要道高邮,这下算戳到元朝统治者的痛处了,断了人家的财路粮道。
当时的丞相脱脱带着从各地包括西域、高丽调集来的几十万大军,号称百万人马,围着高邮张盐贩就是一顿狠打,张盐贩差点被打灭了。谁知紧要关头元朝的党派之争又起,脱脱的政敌趁他带兵在外,造谣诬陷,夺了他的军权,将其流放,百万大军生生被打散了。
杨枚估摸着现在张盐贩也快起事了,而脱脱这个元朝的最后支撑者也差不多该起兵了,准备把运河沿途的乱民清剿一遍。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起兵,在山东这个离大都不远的腹地闹出什么大动静来,脱脱是不介意顺路清剿一遍。那自己和几千名追随者那就是在茅房里摔一跤,离“死”不远了。
必须要制定万全的战略,不在人前也不在人后,把握好时机是最重要的。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郑中化却笑了,顿时,秦怀善也点颌含笑。
“大家着什么急,杨先生早有安排了。”最先明白过来的粗人程舍人道,众人不由都看着杨枚。
“江南江北的义军们越闹越大,鞑子们肯定是要四处抽兵前去镇压,那时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一举发力,山东各路就指日而平。”杨枚豪气干云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先怎么干?”胡锦标问道。
“我们要先训才、练兵、储钱粮。”
训才好理解,就是训练人才,这可以秘密地进行。练兵和储钱粮就难办了,公开练兵就跟造反没什么区别。储钱粮,大家都是穷人,要储只有去抢大户了。这跟造反又有什么区别?刚才还在说身处蒙古重兵的环绕下,不敢轻举妄动,怎么转眼就要起兵了。
“练兵,我们必须要练兵,至少我们要练出一支精兵来。怎么练,我们可以打着助剿乱民的旗号练兵。”杨枚说道。
程舍人等人更不明白了。
“杨先生,你给大家说明白一点吧。”秦长捷说道。
“你们看,”杨枚就兴在脚边的地上画起简易地图来。“这是益都,这是济南,这是般阳,这是运河,这是徐州。在益都、济南、般阳以南,运河以东,徐州以北,有一片山地。”
“哦,是临朐、莱芜、、新泰、蒙阴、沂水等县的山地!”熟悉地形的程舍人大声叫道。
“是的,这里山高地广,而且靠近徐州,如果那里的红巾军派来一支人数不多的人马,骚扰地方,会怎么样呢?”
“妙啊。只要这支乱军做的不过火,般阳路、益都路和济南路的官府是不会上报朝廷的,谁会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呀。”郑中化说道。
“而且在这种恶水险地,官府也不会轻易把侍卫亲军和探马赤军派过来,这两支老爷兵也不屑打这种没油水的仗。那只好由我们出面了。鞑子皇帝不是已经下旨了,要求各地组织义兵、义军[元朝的地方武装都号称义]协助镇压乱民吗?”郑中化继续说道。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
“舍人。”“在!”“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带上几百人马,装作从徐州流窜来的乱兵,好好闹上一闹,注意把握好尺寸。”
“好咧!”
“其实这三千民夫有一大半都是当地的泼皮光棍,返回原籍,当地的父母官多半是不欢迎的,要是有个机会让这些祸害去送死,当地官府是非常乐意的。”听完杨枚的话,大家不由地一阵会心地大笑。
不过杨枚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已亲自去,程舍人没打过仗,也没有带兵经验,一个弄不好就会遭到元军精兵的围攻,到那时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万家庄建立在一个山坡上,位置并不是特别险峻,但因万家庄的庄主万守业不仅家财万贯,良田万顷,而且几年前建立了一支义军,有五百之众,处事也圆滑,和周围的土匪和二杆子都处得比较好,万家庄从来没有被攻击过。
万守业这些年来很是得意,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无人管束,他在家簇里就竖立了绝对的权威。以前还有几个簇里的长辈对他指手划脚,这几年就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了,他甚至在想如今的乱世是不是老天给自已的机会,或许自已也应揭竿而起,干得好弄个开国皇帝当当,弄得不好应该也能裂土封候吧。
这段时间徐州地界来了一股红巾军,专打为富不仁的富豪和地主,没想到前几天竟然要攻打自已,幸亏自已聪明,送了好多财物,这股红巾军已经答应不来骚扰他了,哪像其他地主,竟然一毛不拔,结果就被灭了吧,哈哈,看来以后这徐州地界就自已一人势地最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