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窝麻达的意思,杨枚和郑中化心里不由大恨,这个蒙古人对付起汉人来是毫不心慈手软,凶残地很,现在却对一个色目人这么仁慈。
两人一顿,杨枚先出来讲道:“大人,我一直认为朵老百户大人与这件事情并无关联。但是大人现在已经认为他就是幕后之人,要对其做处罚,为了大人计,我不得不说两句。”
窝麻达点点头,让杨枚继续说下去。
“大人,既然你要惩处朵老,就要好好考虑。朵老此人颇有心计和才能,大人如果放其出去,无疑是放虎归山,要是让他抓住机会反咬大人一口就不好了。”
窝麻达立即明白了,现在朝廷上下处处钩心斗角,党派对立,完全是你死我活的架势。自己虽然跟脱脱右丞相有关系,但是右相脱脱也是打倒了前相太平才爬上来的,而且现在太平的后台后党和太子党都还强劲的很。要是让朵老抓住机会投了后党和太子党,找个借口把自己当小鸡杀给脱脱一党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窝麻达顿时出了惊一身冷汗。他明白杨枚要讲的意思,要斩草除根!“可是朵老毕竟还是朝廷命官,而且也没有大过,如何取得他的性命?”窝麻达有些烦恼了。
“大人,在下有一计。”这时,该郑中化出手了。
“讲!”
“大人,把朵老调到前线去的事情继续进行。朵老肯定没有准备,一时半会也没法应对,而且军情如火,他也没有办法推脱,只好上任赴职。只要他离了大军驻地,现在河南江北何处没有盗贼?难保他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窝麻达全明白了,自己开头不就是让他去前线送死吗?现在只不过上个保险,让他先行一步。
“好,好主意!”窝麻达大叫道。
第二天,朵老被窝麻达叫了出来,说没他什么事,要他继续勘查这件案子,维护大营守备。正当朵老准备把这件案子往杨枚等人身上引时,他接到了行中书省的行文,要他去归德府平叛总管那里报到。
朵老一下子蒙了,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但是军情如火,窝麻达又催得急,朵老没有办法找新主子帮忙,只好收拾行李,带上几个随从,先到归德府再想办法。当天下午朵老就出发了,由于他的人缘很差,又或者别的原因,整个下武大营居然没人送他。
在这其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窝麻达的心腹固德百户领着一队窝麻达的亲兵去兖州领粮去了。
过了几天,才传来消息,说朵老百户在路上遭贼了,十来个随从加上家人,二十几口子人让乱贼杀得一干净,钱财也被洗劫一空。
消息传出来,众人无不唏嘘感叹,窝麻达也是连声痛哭,最后给朵老报了殉职,请朝廷从优抚恤。
转眼到了七月,十来万民夫已经凿成河道280多里,会通河和济州河已经连接贯通了。现在准备要引水进运河了,治河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半。在这里面,窝麻达的功绩不小,他辖下的工段完成的又好又快,已经好几次被贾鲁上报朝廷要求嘉奖了。看来治河完毕,窝麻达高升是跑不掉的了。
到了八月,河水被引入新挖河道,而九月运河就开始通行舟楫。杨枚等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由于他们表现太出色了,所以整个益都路民夫加上其它几路民夫被调到曹州,接手开始堵口工程。
感到很郁闷的杨枚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向不远的曹州开拔。他妈的,我招谁惹谁了?活干得好也有罪呀?可是容易吗我?没看我都瘦了十几斤,要不是想照顾益都路的百姓,我就不会挺身而出了,光凭窝麻达那头肥猪,不知要造多少孽呀!
到了曹州,杨枚才明白治黄河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才明白眼前的困难有多大。
至正四年黄河决口后,黄河故道两岸已是千穿百孔,为使黄河回故道后不致出现决溢险情,贾鲁第一步是疏浚从黄陵岗到哈只口的黄河故道和凹里村到杨青树的减水河。由于河道有高有低,有宽有狭,必须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疏、浚方法。
第一步施工是从白茅口南二里的黄陵冈向东开始的,开新河十里到达南白茅,又开河十里至刘庄村,接入故道。从刘庄至专固浚故道有102里280步,从黄固到哈只口浚故道51里80步。这段干流工程共长182里。为防止以后堵口合龙后水势太大,特意疏浚凹里村的减水河。
从凹里村向西开生地3里40步,拓宽旧河道82里54步到张赞店,从张货店到杨青村垦生地13里60步,最后接入故道。这段减水河共长98里54步。两者全长280里54步。而在疏浚了故道和开凿减水河的同时,贾鲁先后筑塞了专固缺口和凹里减水河豁口四处,从哈只口至徐300余里,修缺口107处。同时又兴建两岸埽堤工程。
而北岸因地势低洼,修筑的护岸堤防高宽不等,通长254里71步。其中白茅河口至清州板城补筑旧堤,长25里85步,板材到英贤村等处,长133里200步,稍冈至砀山县,长85里20步,亦思刺店缕水月堤,长6里30步。
现在,杨枚等人碰上的却是最困难的一仗。堵塞白茅决口,让黄河回归故道,这可是决定治河成败的关键一役。
现在正值秋汛到到来之际,加上先前修好的两边的河堤,让水流量一下子增加了十分之八,汹涌的河水冲刷着堤岸向北奔流,回旋湍急。
如何堵上口子,杨枚看着那些奔流而去的河水就头晕,自己在现代看到洪灾时堵口子那可是千军万马,吊车、汽车、轮船什么现代化的工具都用上了,现在在这么一个落后的时代,该如何去对付大自然的凶顽呢?
杨枚没有想到贾鲁早有计划。他首先采用船堤障水法,逆流排好大船27艘,前后把大桅或长桩用大麻绳、竹绠绑扎在一起,连成方舟,又用绳索将船身上上下下捆个结实。这时再将铁锚在上流放入水中,又用长达七八百尺的竹绠系在两岸的木桩上,每根竹绠上吊二条船或三条船,使船不会顺流而下。
船身里稍微铺些散草,装满小石头,用台子板钉盖上。再用埽密布合子覆上,或覆上二层,或三层,用大麻绳缚住,再把三道横木系在头桅上,都用绳维持住,用竹编成笆笼,装上草石,放在桅前,约长一丈多,称为水帘桅。
然后选水性好的民工,每条船上两个人,执斧凿,站在船首船尾,只听岸上击鼓声,同时开凿,沉船阻塞决河口。船沉后,水就被堵流,接着再树水帘,再用前面的方法,如此重复操作。
杨枚做为预备队站在后面,看的是心惊肉跳。自已虽说水性不错,人也强壮,但是现在要自己跳到这滚滚的黄河里去,估计还没有开游就已经手脚抽筋了。
决口在慢慢地变小,而河水也越来越汹涌了。在狭小的缺口里急速奔流的河水势不可挡,将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东西都冲的一干二净。
到了十月底,决口只有一二十步宽了,急流打在缺口两边,激起的浪都有一人多高。而且现在也没有办法再用沉船来堵缺口了,这么急的水流怎么把船开过去,又有谁敢在那里沉船?
在缺口还有五十余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放用竹子编制成的大石筐了。但是现在放下去的石筐一下去连个泡泡都没有就给冲的无影无踪。连堵几天,缺口一步都没有减少。
今天轮到杨枚带领益都路的民夫去堵缺口了。由于现在是关键时刻,谁也不敢大意,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民夫的体力消耗的也非常严重,所以采用了轮流制。
看了几天情景的杨枚知道还用老办法是行不通的了,他一直在想用什么新的办法来堵住这个缺口,把这个工作完成了,大家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益都了。
贾鲁的石船方法启发了杨枚,让他想到了好办法。
于是他向窝麻达禀告,要求调集万余名民夫。窝麻达很相信杨枚,而且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立即将他辖下的济南路,般阳路民夫统统调来,交给杨枚指挥。
杨枚把这一万多人分成三班,日夜编制石筐,堆积在缺口两边,再以十个为一组,用大麻绳、竹绠连在一串。然后以二十,五十个为一组,也编制一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