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走后,万守业马上把几位本家招了过来,商量起来,但眼前的一伙人大强大了,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好为办法,只好希望对方能信守城诺,到时离开。
当晚正是处于下弦月,只有微微的月光,前面还有五里就是万家庄了,杨枚吩咐前面五百人下马,派遣几个身手灵活的人潜行过去,先用炸药把门炸开,大炮是还没有能力造,但炸药包却方便的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造出了数百个炸药,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杨枚本来只带了四五百人来这里,打土豪分田地,结果广大的农民热情高涨,纷纷来投军,才一个月时间已经聚集起了二千多人,不是看他们人多,这张家庄绝对不会服软的。
此时山庄中人已得知新来的那股红巾军收了庄主的礼物,并答应一个月内离开,紧绷了十几天的心放了下来,虽然庄主还是下了严防的命令,但毕竟心里已放松了下来,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战战兢兢。
杨枚的先头人马很顺利的摸到庄门下,放好了炸药包,点燃引线后快速撤离,只得“轰”得一声,一声前所末有的巨响打破了山中的宁静,山庄的大门已四分五裂,庄门附近的人全部死无全尸,全庄的人都惊醒过来,却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吩吩起身探问。
万守业刚睡下不久,这些天来真是夜夜惊心,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被巨响一振醒了过来,万守业虽然没有听过炸药包的响声,但也知道出事了,“不好,对方攻庄了。”马上爬了起来。
响声一停,先头的五百人立即冲了过去,迅速占领了庄门。
程舍人率领的一百骑兵听见喊杀声,又看见已方已经占领了庄门,便齐声呐喊着奔跑过来,像一股潮水似的涌进庄内。那些守在庄墙上的人们一见东门失守,火光冲天,庄里和庄外一片喊杀声,而且庄里到处是奔跑的马蹄声,吓得魂飞天外,有的一面逃命一面哭叫着:“破庄啦!破庄啦!快逃命吧!”
杨枚虽然对于攻破城庄后进行巷战没有丰富的经验。但万家庄虽是一个大庄,所有人加起来有四千来人,但能战之人只有五百,而杨枚的人数就有二千人,因此杨枚在进庄以马上派人上庄墙,并派人占领重要路口,一面集中力量进攻那些孤立的据点。
本来只要把房屋点着,就可以使顽强的抵抗登时瓦解,但是在如此优势下,为要取得粮食和其他十分必需的物资,杨枚对将士们再三叮咛过,进庄以后只烧几间茅庵草舍吓吓居民,除非万不得已,好的房子都不许随便放火。
杨枚用六百多人围攻万守业的宅子,大声叫喊:“投降免死!倘不投降,不分男女老幼,一齐杀光!”但是万守业和他的亲信们压根儿不相信这些话,同时害怕妇女们受辱,又依恃垣墙高厚,宅子坚固,对红巾军破口大骂,于是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杨枚见万守业不肯投降,大怒,对旁边的人叫道:“用炸药包。”
亲兵会意,叫来人四五个人,用刚拆下来的门板档住头领,冲进了大门下。这几个人一蹿到万守业的大门下边,从两边门墩下边掘开石头,往下挖洞。
万守业起初不知道红巾军的真正意图,以为他们是想拆毁大门,所以并不害怕。当他明白是要在门墩下边埋炸药包时,害怕极了,但想不出对付办法。挖洞的人们是在他的门楼下边,从房脊上用弓箭射不到,抛火球也烧不到。
大门下边的挖洞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顿饭时,两个地洞都挖有二尺多深,像水桶那么粗,弟兄们将两个炸药包埋进洞中,插上一丈多长的引线,然后把引线点着,飞快逃走,那些在对面街房上和院子里的将士们听见约好的唿哨声也一哄而逃,站在二十丈以外的地方等候。
突然,紧接着轰隆两声,大地震颤,浓烟和尘土漫天,砖瓦和木料向四下飞迸,有一个石狮子门墩被抛在十丈以外。有些砖瓦飞进二门里边和房坡上,把守宅子的入打死打伤了数名。
爆炸刚过,红巾军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呐喊,程舍人带着人们首先冲进轰塌的人门,用抬进来的木梁冲击二门。
万守业预备在二门上的那些人们,有几个是佃户和长工,原来是在主人的威迫下不得不卖命守宅子,这时扔下弓箭,跳下房子就向后院逃命。
一面跑一面大叫:“快逃命呀!快逃命呀!已经杀进院里来啦!”别的人看见这情形,也都跟着逃命。他们打开角门,穿过花园,又打开后门逃出。
万守业大势已去,红巾军马上就会进来,慌忙奔进内宅,用大刀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女儿,然后他也向后院逃命,企图混在人堆中冲出寨外。当他才跑到花园时,二门已经被打开了……
那些逃出来的人都在从后门到寨墙根这一段的空地上被埋伏的红巾军杀死了,他们下了马,打算从后门进去看看。进了后门,见到一个大牢口,看见里面都是囚犯,还有一个农民装束的青年,象是牢头。
这些囚犯,有的带着脚镣,有的脖子上锁着铁链子,有的手上绑着绳子,杨枚一问,知道这些人都欠张守业和别的大户们的租课和阎王债,因无力偿还,被万守业派乡勇和家丁去抓了来,下人私牢。
他正向一个带铁链子的人问话,有一个弟兄叫那个牢头跪下,举刀要杀。几个囚犯同时跪下去救那个青年,哀求饶命。杨枚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望望那个举着刀的弟兄。那个弟兄放下刀,说:"他是牢头。”
“不,不!”一个囚犯叫。“他是被逼来守牢的,若不是他,我们早死了,刚才是他把牢门打开的。他跟我是一个村的人,人老几辈儿受苦!”
杨枚明白了,挥手叫跪着的人们和那个青年都站起来,他对押这群人的小头目说:“快把他们的脚镣和铁链砸开。给他们每人几升粮食,让他们回家去。”他转向那个青年,笑着说:“好险哪,差一点儿你完事了。你为什么不求饶呢?”
“活着也没福可享,砍头不过碗大疤瘌,求什么饶!”
“有种!你愿意随我们去么?”
小伙子眨眨眼睛、忽然高兴起来:“你们要我?”
“要。”
“好,那就跟你们了那!”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袁守孝。”
杨枚拍着小伙子的肩,哈哈地笑起来,道:“好名字,袁守孝,你看见万守业逃到哪里去了?”
“那不是?”袁守孝说道,向假山下边一指。
万守业见逃不掉,躲在旁边装死,希望能混过去,然后再趁乱逃走,趴在假山下边动一不敢动。杨枚的一个亲兵踢了一脚,万守业受不了痛,“哎呀”一声叫了出来,那名亲兵想再给他一刀。
袁守孝兴致勃勃他说:“让我来,今天可让我出一口气!”他从地上拿起一把大刀,往万守业的后脑上砍去,随即恨恨地骂道:“你妈的也有今天!”
万守业的头顿时滚落在地,气绝身亡,这也是算是报应,这十年来,万守业不知逼死了多少佃户,如今死在一个佃户手里。
顺利拿下了万家庄,杨枚的收获巨大,光粮食就有五万石之多,万家庄的各种财物折合白银五万两。杨枚拿出来两万石粮食来分给原先万家的佃户,并将耕种的田地税收下调一半,每年只收三成,算算秋收后也有收上四万石粮食,而原先万家的佃户得到了实惠,马上就拥护起杨枚的队伍来。
这下整个徐州的佃户都轰动了,纷纷给这支红巾军提供情报,甚至直接作内应,有几个山庄庄主更是直接被手下的佃户杀死后,归附杨枚。
不到一个月整个徐州各豪强地主就被一一拿下,只是还不敢攻打县城。
杨枚的心情非常郁闷,他望了望前方正在得意洋洋行军的黑尔赤温和手下五百名探马赤军骑兵,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郑中化,苦笑着摇摇头。
“这些鞑子,不给他们吃些苦头是不肯罢休的。”郑中化狠狠地轻声说道。
“给这些鞑子吃苦头是跑不掉的,可关键是把握怎样一个尺度。既要把他打痛了,又要不能把他打惨了。秦先生和舍人不好下手呀。”杨枚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