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挣扎和抵抗,在那一瞬间,忽然溃不成军的彻底瓦解。
卓彬很是欣喜的看到他如此绝望的表情,就好像一件得不到的玩具,被他亲手摧毁——就算不属于自己,也终究无法落入他人之手。
眼见火候已经得当,卓彬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将死鱼一样的邓宗源翻转过去……
不料才刚抵至入口,突然一阵破风声自而后传来。
紧接着,一股沉重的钝痛缓缓从后脑处蔓延开。
卓彬慢半拍的回首,瞪大眼睛望着伸手表情发狠的青年。
路珩急切的喘息着,手中的灭火器脱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一下,仿若打开了某种开关。
粘稠且温热的血迹缓缓自他头顶淌下,与此同时,店内那些惊呆了的吃瓜群众尖叫一声,纷纷避难一样的往门外奔去。
同样傻掉的还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邓宗源。
路珩狠狠地瞪着卓彬,人却越过他,搀扶起一丝不挂的父亲。
他将身上外衣脱下,用带着自己温度的衣服,将他整个包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将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小父亲居然这么瘦!
店内的顾客早就已经跑光,直到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后厨看热闹的店长才带着他的满身肥肉,慌张的跑了出来。
他想张口拦下他们,将一切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再坐等拿到一笔丰厚的补偿。
可惜话没说出口,路珩已经先他一步开口。
“闭嘴,滚!”
带着凶光的双眼冷冽的扫了过来,店长一对上这双眼,立马腿肚子转筋,腿软的几乎原地下跪。
怀里的身躯忽然痉挛一般的瑟缩了一下,路珩再次将他身上的衣服裹紧,而后打横将他抱起。
自大门走出时,与一人擦肩。
对方目送着二人离开,直到对方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才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小珩。”
“抱歉。”路珩顿住脚步,微微侧头,“我先送他回家。”
那一晚,路珩破天荒的没有将邓宗源拒之门外,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自己床上,双臂环膝,一夜未眠。
那日之后,两人关系虽然依旧没有改善,但往日的剑拔弩张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消散。
邓宗源辞掉了快餐店的工作。
辞职当天,路珩怕他受欺负,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犹如鬼魅一样的卫兵,无声的驻足在门口。
店长有心想要发难,但一瞟见门外的路珩,为难的话语又都如数吞下,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横亘在心口窝处,令他着实一阵难受。
十一月,路珩二十岁生日就要到了。
这日晚饭时候,邓宗源看着路珩,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他将吃空的饭碗放在桌上,第一次耐着性子想要听他说话。
“马上就是你生日了。”邓宗源道,“二十岁,我们今年好好庆祝一下吧?”
路珩没有马上回应,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父亲,眼睛波澜无光。
“不用了。”路珩敛起视线,起身站起。
邓宗源不死心一样的抓住他的手腕,仰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你要嫌麻烦,我们从简,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告诉爸爸,爸爸一定尽力满足你!”
路珩平静无波的心猛地一跳,他用力攥紧拳头,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欲望几乎夺口而出。
然而关键时刻,理智还是严格的跳出,不留情面的挥刀斩断他仅有的欲念。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攥住路珩手腕的手被他不带感情的撸掉,路珩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想要我的亲生父母,想要一个正常的普通家庭,想要一个清白的家庭背景,还有一个干净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