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警车的时候,邓宗源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左杨和卓彬……他们死了?
事情太过突然,他两手交叠在一起,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导致双手冰凉。
“那个,能请问下,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吗?”
坐在邓宗源身旁的那位警察,刚好是先前回他话那位,看起来较另外一个热情点,也好说话。
听到邓宗源问话,他向开车的那位同事征询了一下,得知这个可以告知,这才小声道:“这事儿能跟你说,但麻烦你暂时不要外传——我们接到报案时候,他俩在一间屋里,身上没穿衣服,看着像是在做那事儿。死的时候,卓彬身上插着把刀,左杨只有伤口,不过经过查验,伤口为卓彬死时的同一种凶器所为。”
邓宗源忽然沉默。
左杨不是路珩的男朋友吗?他又怎么会跑去和卓彬做那事儿?他们两个又是怎么认识的?
“不过,”那名热情的小刑警道,“听周围人证词,好像他们之间曾有争执,闹过口角,现场也有挣扎的痕迹,所以我们推测,左杨也有可能是被卓彬强迫的。”
车子很快抵达警局。
邓宗源十分配合的跟随刑警做问询调查和笔录。
再出来的时候,他在警局看到了同样被找来问话的路珩。
路珩的状态很不好。
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长凳上,叫也不回应,眼神发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邓宗源心疼极了。
他能看出左杨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猜他此刻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
邓宗源走过去,手指轻轻触摸他的肩膀,而后顺势来到他的后颈,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
“小珩,伤心的话,就哭出来吧。”
路珩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慢半拍的抬起头,努力辨认邓宗源的脸,然后用力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肚子。
路珩没有哭,只是脸色一直很差。
他们在警局又休息了片刻,直到被通知可以离开。
邓宗源天生体寒,手脚总是冰凉的。
然而此时,他发凉的手握着路珩,却感觉不到儿子的温度。
回家的路上,邓宗源一直紧紧地攥着路珩,好像他一松手,路珩就会掉入崩溃的深渊。
而一向嫌弃邓宗源的路珩,破天荒的没有甩开他,只垂着头,一语不发的跟着。
出租车马上就要到家的时候,一路沉默的路珩忽然开了口。
“我想下去走走。”
邓宗源立马叫停司机,付了钱带着路珩下车。
这里离家不算远,沿着路一直走到头就是他们居住的小区。
路珩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过头,声音干涩的对邓宗源道:“可以帮我买瓶水吗?”
邓宗源很少看到这么客气又温和的路珩,被这样的路珩请求,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即便心知这附近没有卖水的地方,想要买到水,他需要步行一段距离,穿过一条横巷,走到另外的一条街上。
为了担心路珩等急,邓宗源一路小跑。
跑到便利店时,肺都要炸开。
但他仍旧没有休息,买了路珩最喜欢的饮料后,他马上又折返回去。
可那里哪儿还有半个人的影子?
邓宗源捏着手里的饮料瓶,在一个人也没有的空荡街头,心里突然一阵子发慌。
远处隐约有车开过的声音,沉重而刺耳的鸣笛声远远地飘过来,在邓宗源本就不安的心中重重的砸了一拳。
邓宗源屏住呼吸,忽然毫无征兆的转身就跑。
一直跑到路的尽头,车水马龙的嘈杂声水流一样的涌入他的耳膜。
在四面八方的各种声音中,两个不起眼的女孩子的说话声却一下被过滤出来,无比清晰的传进他的耳中。
“刚刚那个人太可怕了,一下冲出来,被车撞出去那么远!”
“撞成那样,肯定活不成了……好可惜啊,看着那么年轻。”


